泰宁街2号旧货市场不算旧,其实也是“八零后”

旧货市场不算旧,其实也是“八零后”

昨天我们在《泰宁街2号,汉口民国日报的旧日光彩》一文中回顾了泰宁街在上世纪初的一段掌故。今日,武汉人对这里更多的了解,源自著名的旧货市场。虽然卖的是旧货,但这个旧货市场说不上很“旧”,其渊源满打满算,到今天也就30年出头。

无关历史渊源

老武汉在建国前后的旧货行业,那还是很有点年头的,和国内大多数地方一样,既继承了传统的“当铺”形式,也有近代兴起的拍卖行形式。不过,泰宁街旧货市场最多只能说是老武汉旧货业的“精神续作”,没有什么直接的渊源联系。

老武汉的旧货业主要集中的地域离泰宁街不算远,包括江汉路、兰陵路、花楼街等地。建国前,社会经济凋敝,这个行当跟大多数行业一样半死不活。建国后,从1949年到1959年,武汉旧货业经历了一波长期走高,旧货店、旧货摊像雨后春笋一般兴起,大的寄售行,从南京路一直到华清街,陆续开了18 家,小的地摊不计其数,算是充分吃到了社会大转型的红利。

建国后,旧货行业先是归口二商局管。到了1959年,公私合营基本普及,旧货行业统一划归到废旧物资回收公司旗下。除了大的拍卖行之外,小商小贩被集中到旧货市场。当时汉口有3个旧货市场:江岸区的解放市场(今数码港),江汉区的永安市场,硚口区的民主市场,都跟后来的泰宁街旧货市场关系不大。

见证时代变迁

泰宁街的兴起,大约是在上世纪80年代末期到90世纪初期。当时,这里的旧货市场不仅仅局限于泰宁街,而是延伸到了包括周边汇通路、保成路、南京路等少数区域。

笔者当时家住武汉剧院对面,这一带是跑熟了的。印象中,90年代旧货市场规模远比今日要大,场面更热闹,更接地气。那时年少懵懂,每每经过,无心细逛,总想着“以后还有的是时间和机会来逛”。不料,到了新世纪,这里外面修了轻轨、地铁,里面街道变得宽敞整洁,而街面管理也变得严格了,不再是当年野蛮生长的味道,而笔者自己也没了少年时逛店淘宝的精气头。凡事一期一会,过期不候,大概如此。

上世纪90年代,旧货市场的兴起同样和当时中国的社会转型有很大关系。从1996年到1997年,“开拓旧货市场”在全国的经济领域都是一个热门话题。湖北省、武汉市都曾组织专业队伍进行调研,核心内容主要是从正面角度论述这种经济模式对于拉动消费、促进就业的意义。与此同时,武汉市这个领域的国字头老大“废旧物品回收总公司”也在积极探索,为全武汉的旧货市场发展提供支持与帮助。

泰宁街一带的旧货市场,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成长起来。

最早原是“鬼市”

所谓“鬼市”,无关迷信,而是民俗中用来称呼“夜间开市,白天收摊”的夜间市场。

上世纪90年代中期,泰宁街旧货市场一开始,最出名的就是这种夜间或凌晨开业的“鬼市”。据当年的行家说,白天的旧货街,卖的都是些针头线脑,没有什么捞摸;真正物超所值的好货,要半夜去或者凌晨起早去,才能淘到宝贝。

笔者当时还是学生,实在没有那么奢侈的半夜时间,所以无缘得见。

不过,夜间开市,意味着管理松弛,货物来源、货物品类多少就有点不尽不实。好在当时的政策是以保障民生为本,只要不是搞得太出格,也不会有人细究。至于那些“不管就要出事”的货物,比如过期食品、过期药品之类,当地管理部门还是能及时加以处理,上世纪末到本世纪初,本地媒体也多有报道。

如今,据说“鬼市”还在,搬到了江汉北路路口。

怀旧人间烟火

如今,总长不到230米的泰宁街,南面的110米是餐饮、理发等店铺,除了与保成路共用的“泰宁街老市场”,北面的100多米成了旧货交易的集散地,不到30家的门面里,还混着五金店、鞋店、小卖部。

眼下,真正为了购物而来泰宁街的人,已经少了。一方面,大家的经济条件都比当年有所改善,不用掰着指头过日子了。另一方面,网购的兴起,也提供了大量冷门商品的选择,不必再像以前那样翻旧货、蹲地摊,这就动摇了旧货市场存在的基础。比如,我们之前在《扬子江纪行和它的发现者》一文中提到过,一本在欧洲都要到旧书店才能买到的百年老书,在中国的“某夫子网”上居然就有两本。

大部分来这里的人,以中老年人为主,也有少数在某个领域特别有情怀的年轻人。到这里来,与其说是来购物,不如说是来散心打卡,感受一下武汉这座城市最重要的文化元素之一“烟火气”。武汉是个不缺“烟火气”的城市,这种有年代的街道给人的感觉更浓厚。在泰宁街,行人可以看到店铺老板坐在门口悠闲地晒太阳,玩乐器的票友有时还会当街来一段,老板们边忙活自己的边耐心陪着,甚至还天南地北地聊开了。

如今在泰宁街,能够买到的东西,大部分都是适合用来怀旧的:锅碗瓢盆、瓷器弹珠、老式梳妆台,以及年代感十足的磁带、唱片、CD、DVD等等。旧家电是这里很常见的东西,不同年代感的收音机、运转正常的老式电风扇之类。

另一个大类,就是成片的旧书和陈年刊物,我们之前在《古旧书店的余晖,不妨多给些关注》一文中曾经提到过。

总体而言,无论你是60后、70后、80后还是90后,这里摆在柜子、盒子、地上的各式各样的老物件,都有可能唤醒你沉睡在心底的记忆和旧日情怀,这或许就是泰宁街在今日最大意义之一。

一条昔日喧嚣繁华的街道,就这样跟着逛街者一起静静老去,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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