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儿子病床前守护23年的老娘 所谓的爱就是长久的守护

“他不是不想见你们,是怕见你们……”罗妈妈说到这里,眼圈红了。

罗妈妈的儿子大罗,我大学同宿舍的老三。这个曾经身高1米86、体重90公斤、充满阳光的大男生,因为长期用药,导致脱发、驼背、股骨头坏死……小便的时候,跪在床上,腰上没力气,要用头顶着墙,支撑起曾经强壮、如今一把骨头的上身……

当年北漂出发前,我去看望刚刚在家养病的他。

“他没有医保,换肾咱换不起,吃药调理吧。”罗妈妈的语气充满无奈。几十万的手术费,对于月入几百的家庭来说,望尘莫及。

不多久,大罗病情恶化。同学们凑钱,并发起募捐活动,罗妈妈卖了房子……东拼西凑之后,母子俩住进医院,众人则等待手术成功的消息。

然而,一年过去,没听到手术的消息,却听说大罗转了医院。再一年、又一年,索性没了任何消息。大家猜测,可能去北京的医院了。

北漂的我,开始了寻找。去了当时能做肾移植手术的两家医院,翻看了近几年的全部住院病例,一无所获。

然而,学生时期的大罗,往事历历:到山区扶贫,他做开路先锋;外地实习时,老七和当地人发生冲突,他把老七护在身后;我打架伤了手,他用酒精帮我消肿;他生日的时候,因为想念去世的父亲而流泪;他说他人生最重要的愿望是给老娘养老送终……

终于,某天得到了大罗的消息:他的新地址。但是,有同学想去探望,却被拒绝了。

我不管,既然活着,我就要见面。

“他不是不想见你们,是怕见你们,其实他很想你们……”是啊,看着我们健健康康、成家生子,大罗却还重病缠身。

“肾,终究没换成,都是命啊。”罗妈妈抹起了眼泪:“被第一家医院耽误了最佳时机,换了医院,肾脏换上去,血却通不过去……医生说他现在的状态很不好,最多还能活三年……”

为了为儿治病,罗妈妈跑了许多路,求过许多人,碰了许多钉子,流了许多泪。为了省钱,冬天的路上去喝自来水;每一次收到病危通知书,都求医生“再试试”;有次需要输血,被医院告知已经没有库存血,她去求高干病房:“帮忙给我儿子找点血吧,救命啊……”

那次见面后一个星期,我再次登门,送去很多电影光碟和影碟机。希望大罗能散散心。

“幸亏你上次来,他现在,情绪好多了。”我看到罗妈妈的笑,浮现在憔悴的脸上:“他现在不怕见你们了,陆续有同学来看他,他挺高兴的……”

相关部门终于落实了大罗的医保,极大程度地缓解了医疗费用的压力。大罗依靠每个星期两次的血液透析,顽强地活着。

“最怕他感冒,结果前些日子还是感冒了。”罗妈妈皱褶眉头,每年至少看望一次,她的白发一次比一次多:“发高烧,起疱疹,血色素低到了极限,什么抗生素都不管用了……”她突然哽咽了:“就这样,还跟我说,我走了,你就解脱了。以后对自己好点儿,该吃吃、该喝喝……”

罗妈妈说着,呜呜哭出了声:“我从生下他,才那么一大点儿,到他长到快1米9的大个子,我从来没想着白发人送黑发人。他得了这个治不好的病,我也愿意看着他活着。给他喂水喂饭、端屎端尿,他小时候我就这样照顾他啊。他走不了路,我就背着他,我再老我也背着他,他是我儿子啊……我是当妈的,这么多年,我不敢生病,不敢死啊,我死了,我可怜的儿可咋办啊……”

就这样,一年又一年。大罗不断突破着医生对他生命期限的预言,却也一直游走在随时被死神带走的边缘。

去年,秋天的夕阳照在大罗家的窗台上,反衬着他有些倦怠、落寞的脸,格外清晰……

罗妈妈递给我一杯茶,我捧在手里,问:“窗外在晒野菜吗?”

“马齿苋。大罗有抗药性,现在所有的抗生素都不起作用了,唯独马齿苋对他还有效。这是刚托人采来的,赶紧晾上。我怕今年冬天冷,这些马齿苋不够用,托人再给多弄点。现在这野菜也不好找了……”

我暗自感慨着罗妈妈的艰难,忽然记起,她在病床前已守护了23年,今年该有80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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