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线武汉光谷:未休,未眠
武汉金融 2020-02-08 10:30:04

打了50多通电话后,每一次拨通但是却处于无人接听状态的嘟嘟声告诉我们,武汉光谷,与全国其他地方一样,正处于一个集体“闭关”,但却极其难熬的时刻。

 

在武汉肺炎疫情爆发并持续蔓延的十几天里,这个对于中国乃至世界光电子信息产业都举足轻重的科技产业集群,一边试图向外界展示一种“为了援驰武汉,他们可以无所不能”的科技力量;

 

一边对于自身的“安危”,则“连声说没关系”,力求在投资者乃至大众的关注视野中“隐身”。


这大概是武汉最沉默的一个角落。

 

武汉当地的烽火、长飞以及华为等通信设备供应商援建火神山医院

 

长飞光纤、烽火通信、华工科技……这些从光谷拔地而起的中国光纤与机械行业绝对领导者,也许你此前听都没有听说过。

 

然而,就是在过去30年里,一群院士、工程师、码农以及大学生,把武汉东湖旁一片方圆仅24公里的菜地,扩容为一幅面积近万顷的工业版《清明上河图》。

 

左右5G网络建设进程的中国最大光缆生产基地(“光谷”便是因武汉先进的光缆制造技术而得名)、代表中国存储芯片技术尊严的长江存储、还有中国电子设备供应链条上的关键节点们——


华为、小米、京东方、天马微电子、TCL华星光电以及富士康的重要生产基地……全部隐藏其中。

 

毫不夸张地说,这里是正在崛起的中国高端制造业最不可忽视的一角。

 

而武汉肺炎引发的一系列市场连锁反应,第一次让这个集中了7万多家科技公司,100多万大学生的“创新者天堂”,如此全面且密集地曝光在大众视野中。

 超棒的视频,都给我点!4分钟了解光谷,来自知乎。PS:由于是在几年前拍摄,数据没有更新

 

“你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个打来电话的人了,” 华工科技旗下子公司华工激光是为数不多可以接通电话的企业。最近的大量股东来信,已经让这家中国激光设备巨头意识到,在股市开盘前,有必要发布一个公开声明:

 

“大客户订单交付未受到影响。公司经营现金流充沛,在年前做了充分储备,与大客户共建有VMI仓和HuB仓,在深圳有近2亿库存,保证一个月左右量的供应,有效保障了交付。”

 

这显然不是唯一一家,需要在现阶段给出适当乐观态度的武汉上市科技公司。

 

无论是被海外分析师质疑将会受到全球竞争对手挤压的中国第一大存储芯片企业长江存储、中芯国际以及中微电子,还是全球最大的面板制造生产商之一天马微电子与华星光电,都在几天内给出了“不会停工”与“影响可控”的公开回应。

 

而与之相对应的,是2月3日股市开盘后各家股票不同程度的下跌态势;但两天后,精密仪器股又纷纷上扬,甚至涨停。

 

“没有影响是不可能的,大家心里都清楚,” 一位面板生产商没有隐瞒现状。由于供应商延期开工,外加物流受到管控,部分生产材料的供应不可避免陷入短期迟滞阶段。

 

“好在我们有1个月左右的库存。但总得根据最坏的预期结果进行紧急协调。”

 

供应链中断的潜在风险,物流的阻断,人力的短缺,对各个行业都是致命的。更不用说已经投资了成百上千亿,但如今还有很多公司尚处于亏损状态的高端制造业。

 

“制造业有着一定的市场特殊性,做工业的人也不习惯大声吆喝。我们承认有影响,但接下来要做的第二件事,就是先自己去试着把这些影响降到最小。

 

“等别人来救,得先活到那个时候。”

 

无论如何都不能停产

 

面板制造大户TCL华星光电的两条生产线虽然在武汉郊区,但与黄冈市就隔了一条河。

 

“我们不可能不害怕,恐惧是人的本能。但我们知道,产线绝对不能停。” 一位熟悉华星面板厂的消息人士连发几声感叹。


因为“停工”,就意味着“永不复工”。

 

“面板厂有一个‘好处’,就是本来就全年无休,要一直有人在。因为显示器件的生产制程非常特殊,产线需全年不间断运行,一旦停下,就是永久性关闭。所以,无论是武汉还是深圳,我们都在按计划生产运营。”

 

这便是所有精密仪器生产线的特殊性。试想一台台高达上千万的精密设备一旦停掉,会带来什么样的经济后果。

 

因此,这同样可以解释,为何长江存储与中芯国际在被外界疯传将可能停工减产时,迅速发布“不会停工”的公告。

 

““对于晶圆厂来说,肯定不可能停产。光刻机和刻蚀机多贵啊,一台好几亿,整个工厂投产就几百亿,停产一天就可能亏损几百万美元!” 长江存储的半导体检测设备供应商之一睿励科技,吐槽外界对半导体生产的误解有些离谱,

 

“而且设备停几天,有的可能就会坏掉。特别是像光刻机,一旦不通电,很可能再启动就会出问题。


所以说,除非有人故意直接捣毁机器,否则他们最怕的就是停线,把枪顶到脑门儿上也不可能停。”

 

因此,截至目前,武汉晶圆车间里的操作员与工程师,早在年前就已经被安排轮班上岗,一刻钟都不会离开厂区。


            生产芯片的无尘室,图片来自网络

事实上,他们不离开,反而最安全。


半导体产线与显示屏生产的前半段,由于具备高度自动化的特点,不仅人员密度低,而且工人的穿戴安全等级,甚至需要比武汉医院医生的防护等级还要高。

 

像晶圆厂里面很多车间的洁净度标准,都是要达到国际标准的Class1级别的,干净的一塌糊涂。因为仪器比较娇贵,所以比新型冠状病毒要求的防护等级要‘狠’。”

 

一位多次到访长江存储的半导体行业人士认为,只要这些员工不出园区,没到过疫区,那么在这个空间范围内活动都不会感染病毒。

 

“进入制程室前,他们需要先戴上网帽,再洗手。戴上口罩后,还要穿上无尘服,穿上无尘服之后还要戴上PVC手套…总之流程繁琐,要求非常苛刻。

 

不仅仅是晶圆厂,就连给晶圆厂提供精密仪器与化学材料的上游厂商,也都要达到国内的Class1000以上的标准。”

 


而对于显示屏生产的后半段,譬如“模组”与“封装”环节,人员密度较高,因此大部分工厂都在按照国家规定推行复工计划。但无论如何,无尘服与口罩也正在成为组装车间的标配

 

一位富士康的前质检工人向我们回忆,组装产线上的人都需要戴白色帽子,蓝色塑料服,手套以及鞋套,部分人也需要戴口罩,因为很容易吸入粉尘。

 

“其实当年SARS过后,很多劳动密集型的制造大厂,工作环境的安全标准与配套防护器材的质量都提高了不少。”

 

富士康某车间,图片来自网络

 

如果说精密仪器加工厂的24小时连轴转,是为成本所累,那么另一群特殊企业做出的“不停产”选择,是受命给整个抗疫前线搭建一道技术防护堡垒——

 

从2003年SARS爆发开始便投入使用,如今已遍布全国公共交通卡口的大大小小测温设备,其实已经经历了长达17年的技术演进。

 

其中,“红外热成像测温仪”,因为年前海淀区率先发布的一张“技术公司江湖召集令”,成了这场抗疫大战中,关注度仅次于病毒检测试剂盒的医疗器械品类。

 

目前,除了红外设备巨头高德红外,旷视、澎思科技等AI技术公司也纷纷推出了AI红外测温产品

 

“红外热成像测温仪属于抗疫物资,经过工信部与发改委的特批后,我们被允许全面复工,尽最大努力加快设备下线的速度。”

 

热成像设备供应商高德红外董事长黄立把产能目标提高到2万台,因为此前库存的1000多台设备远远低于了当下的市场诉求。他们只能再紧急召集工人,甚至不得不将其他军用产品生产线的部分人力与资源调拨到这块业务上,为生产抗疫物资“让道”。

 

实际上,这家进入全球热成像设备供应商Top5的武汉本土企业,主营业务是生产军需设备。因为让这家民营企业真正名声大噪的,是3年前凭借研发出军用红外芯片,打破长达20年的西方红外技术封锁。

 

“好在军用物资都是按照计划生产的,延迟造成的影响不大。真正紧张的其实是这些民用设备的物料供应。”为了尽可能在短时间内提高产能,高德红外也把特殊物料的供应商名单一并报给了工信部。

 

“现在武汉街上有两类车——通往医院的救护车,还有各种运送物资的大卡车。这些都是‘救命’的车,其中就有我们的设备和零部件。”

 

供应链的“真相”

 

当然,只有少数武汉当地的电子设备工厂能够走特殊通道。

 

大多生产车间,乃至全国的工厂,都只能按照当地政府的要求,将复工日期延迟1~2周,甚至更长的时间。

 

“即便13号也不确定,如有确切消息,我们会发布公告。” 在我们为数不多能接通电话的武汉电子设备工厂,都表示处于放假状态,不接受一切订单咨询。

 

另一边,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被严格管控的市内、省际乃至国际物流,必然会让各个产业供应链上下游的货物流通速度,放缓到让人有些焦虑的状态。

 

有手机售后供应链服务商向虎嗅透露,由于配件不能及时发送,特别是全球市场的货物流通性变差,他们的库存虽然能维系大约2周左右时间,但2周后就会发出缺货警报;

 

而另有晶圆厂设备供应商反映,自己在年前就需要运往武汉的20台机器,目前暂时还停留在省外的某个仓库中。

 

“就连超市和奶茶店的物料都因为物流导致供应紧张,工业链条里没有特殊理由,也必然会面对同样的问题。” 一位芯片供应链行业人士已经将此视为“特殊时期的正常现象”。

 

但是,供应链上下游不同的产品形态,受到生产延迟与物流阻塞所带来的直接影响,是有一定差异的。

 

“比起更下游的电子消费级硬件,IC(集成电路)备货量的周期会更长一些。基本向IC工厂交货,都是提前三个月左右。


在三个月的缓冲期里面,你差一两个月左右,他们都是可以接受的,生产方面不会受到什么影响。” 迈创智慧供应链负责人认为,这次疫情对供应链末端的直接冲击会更大一些。

 

芯片属于最上层的一端。越到尾端,生产排的时间就越紧凑,譬如可能我第2天要生产的设备,今天某块配件才到。这样子你刚好拉过来,我直接就线上生产,去组装了。”

 

长江存储上游材料供应商之一华特气体,也肯定了这个解释:“长江存储年前就备好货了,物料告急暂时不会发生,也不会像外界想的那么严重,至少在2个月内生产不会有问题。”

 

而且从订单量来看,有芯片供应链消息人士透露,目前中芯国际等企业,特别是“14nm芯片订单就处于非常饱满状态”。

 

“那些没啥技术含量的,竞争特别激烈的,受到的影响更大一些。但现在要搞清楚这么一个问题,现在需求暂时压缩了,但疫情过去,会反弹吗?会,而且是强劲反弹。

 

所以你看这几天半导体股票把跌了的又给涨回来了,还涨的挺猛。前几天半导体股票一跌,大家都去抄底,因为大家知道大趋势是不会变的。”

 

近几天芯片与光纤龙头股股票走势,其中芯片股反弹明显


但与这套乐观预期不太一样,睿励科技给出了一个类似于“警示”的观点——

 

这种突发事件虽然对半导体生产本身影响是有限的,但从芯片到消费级终端的整个供应链,在未来一段时间也许会发生更多不可预测的变化。

 

毋庸置疑,2020年第1季度终端电子设备销量将会呈现下滑态势,那么下游厂商必然会将市场表现带来的影响传递给上游。

 

而且根据供应链上根深蒂固的“牛鞭效应”,终端需求的微小变化,会从零售商到制造商、供应商逐级放大。

 

“对于芯片厂、面板厂来说,他们更需要考虑未来几个月终端需求变化给自己业务带来的影响。通常来说,上游对市场的响应比较迟钝,所以在现阶段,提前根据市场走势做好库存与生产计划,是非常有必要的。”

 

长飞光纤生产车间,图片来自人民网


上游需要做好应急处理与市场规划的不单单是晶圆厂。毕竟中国光纤五巨头中,就有两家在武汉。仅武汉本地生产的光纤预制棒,就占据中国整个产能的20%以上。

 

某种意义上,武汉光谷是全球整个通信产业链名副其实的游戏主导者。也正因为如此,此前有外媒指出全球光纤市场将迎来一波振动。

 

不过,中国最大的光纤预制棒生产商长飞光纤,从3年前就开始有“预谋”地在山东、江苏等省份建立新工厂。因此有分析师指出,外省工厂如果提前开工,将会为武汉当地光纤工厂减轻不少负担。

 

“从供应链来看,除了国际物流会影响出口外,生产与库存方面的影响会被分散在全国的产能而抵消掉一部分。”

 

另外一家光纤巨头,说的便是华为与中兴在通信市场的死对头,烽火通信。

 

这家全国光纤出口量最大的通信设备供应商,不仅从两家手中抢走过国内3大运营商的合同,也收割了许多来自南亚与东南亚运营商的光缆订单。

 

“我们在海外的办事处在高负荷运转,目前要‘稳’住海外的客户。至少从目前来看,海外客户虽然有担忧,但还没有任何要求中止交易的反馈,大多数表示理解。”

 

烽火内部人士告诉虎嗅,由于光纤主要是基于每个项目进行定制,并非标准化产品,因此不会做多少库存。某种程度来看,恢复产线的正常运转是非常必要的。

 

“delay的情况或多或少肯定有,但时间如果控制在2周,复工后一部分产能可以加速补上。”



至于外界散播的“将对5G网络建设”产生重大影响,他们则认为十分可笑。

 

因为目前这类项目仍然大多处于招投标状态,竞争对手们也都在摩拳擦掌,虎视眈眈的准备阶段,根本谈不上交付延迟。

 

“我们在国内的客户主要是三大运营商。一些之前签订的项目在交付上出现延迟是必然的。除了生产延期,设备的铺设工作肯定也要相应延期。你不能让各地的工人拿着光缆现在就去安装。

 

从整体来看,这无非是早一个月或是晚一个月的问题。”

 

多位制造产业链中上游企业都建议我们,对于一些高精尖2B设备厂商,不要过于关注短暂时期内的市场走势。因为在未来5~10年里,没有哪一样智能设备会离得开芯片,离得开5G技术。

 

“从长期来看,大部分行业都要经历一个‘修复’,暴涨,以及‘修复’的过程,但有太多上游企业不能做及时反应。

 

一些2B类的技术创业公司,应该趁现在总结一下,供应商管理上是不是出现了问题,是不是应该多找个备选零部件厂商,是不是应该现在就对疫情过后市场的需求回暖做一些准备。

 

最大的制约,仍然是人

 

虽然面对疫情蔓延的冲击,光谷大大小小的公司普遍以“坚强而隐忍”的态度示人,这完美契合了工业人宁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也绝不哭天抢地”的优良品质。

 

但他们也默认了一个“一直在努力,但从未得到根本性改变”的事实:

 

即便再高端的设备,再智能的机器,在没有“人”的前提下,始终无能为力。

 

机器运转不起来,是因为缺人;物流受限,仓库无人打理,进而导致材料供应紧张,某种程度也是因为缺人;售后服务不能做及时跟进,是因为工程师被圈在了家里;为各大公共交通卡口安装测温设备,仍然需要人去调试;为火神山医院搭建一砖一瓦,靠的也是人……

 

一方面,这种情形让人觉得颇有些讽刺。

 

因为从2016年便开始炮制的各种无人化、智能化工业机器人噱头,在真正需要用到他们的时候,好像没有派上多大用场,甚至纷纷“销声匿迹”。如果你非要说送货的无人机与医院使用的无人小车算是一个亮点,那么这些案例也并不具备普适性;


图片选自公众号汽车之心

 

而另一方面,病毒面前人类展示出的脆弱性,也让我们清楚地认识到,无人化操作、工业物联网是有必要的,也是大势所趋的。但这条演进之路,一定颇为漫长。

 

“其实疫情爆发给我许多工业产业升级方面的启示。其中一点,便是如何进行异地的线上线下生产协同。” 为华星光电提供过工业互联服务的创业公司格创东智,在这段停工时间里,感受到了工业市场对远程在线协同软件在工业研发与售后服务上的潜在需求,

 

“很多车间的设备需要修理和调试,修理师全都被困住走不动。但这次光谷机械企业的不少售后技术支持,都在尝试远程在线指导客户做机器故障诊断调试。


所以,把设备数据、设备管理系统与工业IoT平台,很有必要。”

 

另有一位富士康研发部门的工程师告诉我,由于富士康的高端刀具设备制造车间全自动化程度非常高,因此工期并没有因为疫情受到冲击。

 

“机器可以不停运转,数据随时可以传到我们的电脑上。期间我们只轮番派人去现场检查了一下。”

 

但从全流程来看,如果将取得利益最大化放在首要位置,那么富士康的装配生产线就一定不能替换上全自动化设备。

 

在效率相差无几,人力单位成本要远低于机器的前提下,站在企业角度,用机器替换人是十分可笑的举动。

 

迄今为止,很多追求自动化的初衷,并不是为了降低劳动力成本,而是实现工业机器人所具有的高精度、高重复性、高效率与高质量,与此同时,改善工人工作的安全性,避免工人直接暴露在有毒物质中。

 

这一点,相信你们都已经在晶圆车间上有了初步的印象。


图片来自网络

 

“我们不是没有尝试过引入智能化操作,譬如物料分拣,AI质检等等,但是这些应用都是一整个流程的几个小环节,大部分人都看不到我们背后搭建起的云基础设施,还有其他企业提供的各种管理系统……

 

说实话,假如你不能前后打通,效率提升空间其实不大。” 一位工业数据科学家批评许多掌握新技术的企业,其实只看到了“点”,但未看到“面”。

 

因此,即便这几年许多工厂大搞智能化生产线,但最真实的装配与组装车间,依然是人的天下

 

而光谷这一在外界看来极具代表性的“计算机化制造”集群,即便核心在于高智能人才,而非廉价劳动力,也仍然不能忽视后者为光谷制造业现在以及未来做出的巨大贡献。

 

“**光纤的操作工,学历不限,包吃包住,发口罩,如果你觉得条件可以,等这里解禁后,我们通知你来面试……”

 

“招**存储操作室助理,有人来吗?”

 

近几天,不少武汉的招工人士已经开始在各个群与贴吧里发招聘告示,提前为年后武汉当地工厂的复工做筹备工作,但可惜的是,几乎没什么人回应。

 

“除了光纤厂,还有其他工厂吗?”我主动在群里举手,

 

“仓库管理和物流也缺人,但也不轻松。等疫情过去物流的单子会很重。厂里的活相对轻松。”他试图劝说我去工厂找活儿。

 

“但现在疫情这么严重,你们现在就开招人,是不是太早了点?” 我追问,

 

“还是等国家通知才能面试,但是现在各家在抢人啊,**光电的单子已经发了好几天了。等一开工肯定大家都在抢人,不过他们的活儿累,而且工资不是给报的那么多。要不我给你安排夜班?人少,口罩肯定少不了的……”

在立交桥上就能看到富士康观澜工厂

 

与这些招工者的对话,让我想起2019年底,曾站在深圳富士康龙华区观澜科技园外的立交桥上,看着有人竖起“招工”的牌子,向来来往往的年轻打工者热情推销富士康等周边大厂的车间岗位。

 

偶有路人停下来问询,在听到过年要留下来工资才会翻倍时,大多都思考片刻,便默默离去。


“这几年一年比一年难招了。人不多,钱也不多。有些岗位过年给的也没有往年很多,大家都不愿意留下。” 招工者是位30多岁的“厂妹”,没有因为多数人问询几句便离开而产生任何不愉快,至少表面如此。

 

当时,我因为职业习惯所致,萌发了关乎用工荒、工厂全自动化与智能化的一系列交叉性问题,试图从这些生产线上最最普通的工人身上寻找答案,但最终觉得不合适而没有问出口。

 

两个月后的现在,我突然意识到,这些问题是多么的愚蠢,且不自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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