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瑜:来香港看艺术,来香港看林青霞

三四月的香港很热闹,有办了六届的香港巴塞尔艺术展(ART BASEL)在三月底展出,来自32个国家,248家顶级艺廊参加。里头的当代艺术品,有的你会心里摇摇头,有的你会心中微微笑,有的你会张大口诧异这些艺术家的天马行空与高度创意。

其实巴塞尔展的前身是香港艺术展,由马格努斯·伦佛创办,后来打出名声,才将许多的项目高价卖给巴塞尔展,当年马格努斯仍有参与其中,后来退出。现在他又跑到台北,锐意打造新的台北艺术风貌。留下已有知名度、有大批艺廊、大买家争先参与的香港巴塞尔展。

去过参观的人都知道,参展商太多、艺术品太多样化,地方很大,你要一次看完欣赏所有的展览有点难度,它像是一个大商场,是个很贵或你可以说很高档的大商场,它的对象不是普通老百姓,贵宾或是那些艺评人在展前就可以无需买票先观赏,他们是潜在的客户、他们是艺术品、艺术家们的推手,买票入场的只是起哄那一群。

你若想专心看只你喜欢的艺术品,那里不合适;如果你想被所谓的艺术品冲击、质疑或嘲弄,五光十色、眼花撩乱的新鲜感,那巴塞尔可能就是你那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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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说那些艺术品一年比一年要贵,一只金属鸭他们说是天鹅。奈良美智的作品标价250万美金。这次卖得最高价的画作是荷兰画家Willem de Kooning在1975年的作品,以三千五百万美金卖出,所以下次别再说自己只知道毕加索、梵高,标名无题。看来也是无题,因为是抽象画,大家似懂非懂,但谁理呢,价钱虽然不能证明一切,但可以说明艺术品高处不算高。而那些装置艺术,你在它面前可能搔破了头,还是不能明白其中的深意。

但,别失望,可能还有你会深深感触的艺术品,巴塞尔的优点,是一网打尽,总会有一样触动到你,你绕过那些超现代的艺术品,还可以在大师的画作面前静静与之神交。

香港的艺廊,愈来愈见成熟, 趁着贸发局正式命名香港三月为艺术月,前一阵在中环有一整层专为艺廊而设的艺术中心H Queen’s开幕, 硬设备全是依照高价艺术品的运送而规划的。这次的展商,有半数都已在亚洲区设有定点。亚洲的艺术巿场发展蓬勃,当然是亚洲的富人愈来愈多,也愈舍得花钱投资在艺术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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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那是有人赞叹艺术的多元化,或有人认为这是艺术的庸俗化,你看到所有的东西,应是昂贵高价的作品大展,非常离地,亦非常的耸动。我们可以花几百块港币看全场画作、雕塑、装置艺术,所有以艺术之名创作的概念和作品,可以大喇喇的拍照,看明星看名人,可以被感动,或只是一头雾水,不管何种目的,你来,你看,你满足

在湾仔看完巴塞尔展,就要过海到尖沙咀看电影,三月底到四月初,香港文青都知道,香港国际电影节开始,每年都有太多好看来自各国的电影,有国家主题、有特别介绍导演的专题,也有致敬艺人的专目。电影亲民,但电影亦像艺术品一样,各有各人的喜好看关注,电影节每年的选片,都不会让影迷失望,而且除了世界电影,电影节致力把香港和华语电影整理、回顾,赋予它们的时代意义与地域的显相。

今年四十二届香港国际电影节,林青霞为焦点影人。“云外笑红尘-林青霞”集齐14部代表作品,包括《窗外》,和王家卫合作的最后一部电影《东邪西毒》、有《重庆森林》,许鞍华的《今夜星光灿烂》、《东方不败》,还有《爱杀》、《我是一片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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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霞从影以来,一共拍过超过一百部电影。有影迷帮她算过,连配音共有一百零三部她由1970年代后期宋存寿《窗外》一直红到2008最后一部王家卫的《东邪西毒》,横跨三十年,由台湾琼瑶爱情片红起,再到美国拍了谭家明的《爱杀》,接着回台湾拍朱延平式的诙谐喜剧,八十年代后抵香港开始新的电影历程,新艺城的《我爱夜来香》、严浩的《滚滚红尘》,让她得了金马奖影后,再到徐克将她转型成功的《新蜀山剑侠》和程小东的《笑傲江湖之东方不败》,她也因《八百壮士》拿了亚太影展的最佳女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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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霞成为中国电影的一个指标,亦是一个传奇,她在八十年代到二十世纪初的中国影坛,参与了三十年来港台电影最兴盛亦最繁茂的那段时期;传奇的是,她总是在她在找寻新的战场、新的生活时,有一个电影祖师爷看顾着她,让她永远是那最尖端,第一线的女主角,一直到她退下演艺圈,结婚,完美的划下一个句点。

这次国际电影节一公布,日本、韩国、中国林青霞影迷们马上扑飞,她十四部电影场次很快售罄。

我在31日那天,先看了青霞的第一部电影《窗外》修复版,在台湾至今未能放映,满座的影迷看到她托着腮的经典画面,看到她无修饰三百六十度美丽的脸庞,随着她在有时浅笑有时悲伤而起伏。画面中出现琼瑶最经典的,男主角说着:你这残忍的小东西时,观众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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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台湾观众如我,这些爱情影片塑造了1970年代,那是在“戒严时期”,剪着耳上两公分的西瓜头,穿着膝盖下两公分的学生裙的那些被联考逼得快发疯的女孩们,像《窗外》中江雁容青涩而羞怯,在被压抑的躯壳里,有股力量想将所有既定的规则、僵硬的传统破坏,不管是为了爱情、为了读书之后的启蒙、为了自由本身。像一只等待的蛹,像一朵正含苞之花,期望被点醒而自我强大,期望可以振翼而飞。

所以林青霞的美可望而不可及,但她在所有爱情电影里完成的梦想,我们还是希望可以追寻。如果说侯孝贤的电影是有地气的、乡土的质朴台湾;杨德昌的电影是城巿的、物质的疏离台湾;而蔡明亮那更异化而狂想的如黒洞般的台湾。这三层上中下的台湾面貌外,应有一席之地,是给像林青霞那些电影所召唤的。在1970年代,年轻的男孩女孩,尤其是女孩们,在台湾新浪潮未席卷而来,在军训服、教官还监控着她们的时候,她们像一张白纸的心,江雁容离经叛道,代表了清纯、无知但朦胧着企望着爱情和理想的那些可怜又可爱的女生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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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就我们那年代的少数的和林青霞的电影爱情一起长大的女人,虽然我们亦很快的跟着时代的步子,在台湾、香港新浪潮找到另一种视野,以另一种形式和林青霞一样换了跑道,但是,所有那些现在我们揶揄的三厅爱情电影,脸红的、在沙滩上奔跑,长发飘飘的女主角,和凤飞飞的《我是一片云》、《枫叶情》那绝不会错的嗓音一同唱起,而从女孩变成女人。

你的少女时代回来了,但不是九把刀的,而是由林青霞代入淡出的所有老套的情节。那些哭哭笑笑的爱情我们早已忘记。可影星林青霞的所标志的那个年代,我们参与过的年代,不能避开不能无视的,像老相簿,像这次电影节隆而重之的将她的电影,再重新放映,那是林青霞的,也是老中青影迷们的一张张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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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林青霞和她的好友施南生在台上,细数着她三十年来的影史,她的第一部电影,她七年间拍了五十五部电影,她在台湾黒社会大哥们的机智回应,她在重庆森林穿着高跟鞋奔跑……两个好友谈着往事,我们在台下听着,她扎着短马尾,一袭黒裙上面衬着白色的花饰,淡淡的妆容,在林青霞说着所有开心不开心的,那时可能是生死交关的事,都在笑谈中变得云淡风轻。

最后的问答环节,有个观众问了一个不怎么样的问题,你觉得秦汉和秦祥林那一个比较好?林青霞大声的回应:他们都是好人。都是好人。这是一个好人才会真心说出的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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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荧光幕上的红星林青霞,应该不会再演戏了,但是,若你在艺术中心那一大片墙上看到她在每部电影扮相,甜美的英气的、古装的现代的样子,那至今仍有众多影迷、为她疯狂的这个明星,她就是一颗星子,会一直在电影星图上,亮晶晶,闪耀着。

在旁边来自安徽的小姑娘,她拭着眼泪,她仰望着舞台,像这里的每个观众一样,青霞对南生说:我爱你。我想下面观众在心中亦回应,青霞我们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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