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场垃圾话不见得是垃圾

航空公司(British Airways)在2000年时赞助建造「伦敦眼」(London Eye),这是位在伦敦市中心的巨大摩天轮。建筑工人在试图竖立摩天轮时,遭遇一些技术难题,于是,竞争对手维珍大西洋航空公司(Virgin Atlantic Airways)的创办人、敏锐多变的李察.布兰森(Richard Branson)抓住这个机会。他安排一艘飞船飞过「伦敦眼」的上空,飞船上巨大的横幅布条写着:「英国航空挺不起来!」(BA can't get it u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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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高阶主管很清楚「竞争」在职场上的作用,但一向都不太注意竞争性沟通(competitive communication),也就是垃圾话(trash-talking,贬抑侮辱的言词)。我们的研究探讨,当个人、经理人和执行长嘲笑竞争对手时,会发生什么事,以及这么做会如何影响员工动机和表现。

垃圾话的现象,在组织中随处可见。我们调查《财星》杂志(Fortune)五百大企业的办公室员工,发现57%的员工表示,公司每个月都会出现垃圾话。

垃圾话是竞争性的粗鲁言论。我们更精确地把垃圾话定义为:竞争对手在竞争之前或竞争期间,发表自吹自擂或侮辱对手的言论。举例来说,通用汽车(GM)前任执行长丹.阿克森(Dan Akerson)曾宣布,他的公司将发表一款新车,要跟奔驰汽车的C-Class竞争,他说:「他们把那款车称为C级(C class),因为它平凡无奇。」

为了解垃圾话对人际关系会造成哪些影响,我们进行两次试验性研究和六次对照实验。我们的实验随机分派参与者透过即时信息平台,与中立的对手或说垃圾话的对手互动。接下来,我们评价他们的看法、表现和行为。

我们研究的主要发现是,垃圾话增加竞争上的心理益处。虽然我们可能很自然地视彼此为竞争者,但开始互相说垃圾话时,我们便会视对方为敌对的对手。因此,我们发现垃圾话提高了动机和生产力。具体来说,遭到垃圾话贬损的对象,在竞争中会更努力,在竞争当中创造更多成绩,即使他们努力争取的经济利益是一样的。

不过,垃圾话也可能会伤害目标对手。垃圾话提高了动机,以及击败对手的企图心,因此也可能促使他们采取不道德行为。我们发现,个人若是与说垃圾话的对手、而不是中立的对手在同一组里竞争,在重组字谜的任务中,作弊的可能性便几乎高达两倍。参与竞争的人变得如此专注在获胜上,因此更有可能在追求胜利的过程中取巧,走捷径。

此外,我们也发现垃圾话会破坏创意。被垃圾话攻击的个人有高度动机,但也容易分心。我们在受试者遭受垃圾话攻击之后,评价他们的创意洞察力。结果发现,与中立的对手互动时,52%的竞争者展现发散式思考(divergent thinking),但与垃圾话对手互动时,只有37%的竞争者展现发散式思考。如果当前的任务需要仔细思考,他们完成创意工作的能力,会低于在遭受垃圾话攻击之前的能力。

这是否表示,主管应该对员工说垃圾话,好让他们变得更有生产力?不,别这么做。我们把竞争互动时垃圾话的效应,与合作互动时粗鲁言论的效应进行比较。我们发现,当你用垃圾话攻击对手,对手会表现得更好。然而,当你对团队成员说出粗鲁的话,队友的表现就会变差。在这两种情况下,当你是受攻击的对象,就会产生动机要惩罚对方。在竞争中受到攻击的人,可透过更好的表现来报复,而在合作时受到攻击的人,是透过破坏表现来报复。

你若是经理人,是否应该让员工接触到竞争对手公司的垃圾话信息?答案是或许可以。如果你让员工知道竞争对手发表的垃圾话信息,可能会提高员工的动机。但要记得,当工作性质是需要持久耐力的机械性任务,用这种方式提高动机会最有帮助。在这方面,垃圾话可用来当成激励工具。不过,相同的这些垃圾话信息,可能会对创意工作带来破坏性影响,而且,若是你必须确保员工不会违反道德、便宜行事,这些垃圾话的信息可能会特别有害。

那如果是对竞争对手说垃圾话呢?在这种情况下,你应该要担心这会提高竞争对手的动机,把单纯的竞争对手变成强大的敌方对手。不过,这么做也有潜在利益。除了可能会扰乱他们的焦点之外,当你与团队面对共同的敌人,对竞争对手说垃圾话的行为,可能会帮助你与团队建立更紧密的关系。

最后,领导人应谨慎地亲身示范自己想要创造的组织文化。你说的话、在社群媒体上发表的内容,都可能会深刻塑造你的组织和其他人对竞争形势的看法。你应该很注意并留意员工的沟通方式。如果你发现自家公司里有人说垃圾话,应该要确保垃圾话引发的竞争之火,不会被煽动成失控的烈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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