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攻略》观宫斗:一场鸡飞狗跳的零和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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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这种环境,就是只能进行零和博弈的环境,就算你暂时与人达成了利益均沾的妥协,随后也会撕毁协议,翻脸不认人。现在当然没有后宫了,可是类似于后宫这种零和博弈的老牌子单位,还是有的,年轻人一旦进去,不能创造价值,只能跟同事勾心斗角,上演现代版的宫斗。

《延禧攻略》热播,媳妇追看,我跟着看了几眼,没看进去。

没看进去的原因,不是因为这部剧不好看,而是因为我是男的。男的看球,看拳击,看快意恩仇,看屌丝逆袭,也爱看美女,但一般不爱宫斗剧。

宫斗剧里当然也有美女,而且还有很多,但这些美女往往过于阴狠,绵里藏针,笑里藏刀,款款深情中藏着灭你九族的小目标。《金枝欲孽》、《美人心计》、《宫锁心玉》、《步步惊心》、《甄嬛传》、《芈月传》、《武媚娘传奇》……乌泱乌泱的宫斗剧,乌泱乌泱的阴狠美女,一帮老爷们儿看多了,也看怕了。

看电视图个啥

总结起来,宫斗剧的女主角无非两大宗派:一派是“玛丽苏”,心底纯良,蠢萌异常,人畜无害,却百毒不侵,有多少人无缘无故地害她,就有多少人无缘无故地保护她,到最后,反派纷纷倒下,她依然笑靥如花;还有一派是“黑莲花”,本性还算善良宽厚,反派奸,她比反派更奸,可以去拉帮结派,能忍心弃卒保帅,擅长将计就计,擅长借刀杀人,即使不能笑到最后,至少也能让对手哭到最后。

这两个宗派的女主,如今都有大量拥趸。玛丽苏女主能吸引涉世未深的小女生,将自己代入到玛丽苏身上,可以做一场华丽丽的白日梦;黑莲花女主能吸引身在职场的女同胞,白天在单位里受过的小小委屈和排挤,在剧中获得了放大版的共鸣、放大版的回击、放大版的扬眉吐气,爽。所以我虽然不爱看宫斗剧,但一直支持我媳妇看。看电视图个啥?不就是图个爽嘛!她能看得开心入迷,我凭什么拦着?

有人说宫斗剧满天飞,满屏幕的争风吃醋,满屏幕的背叛出卖,不利于现代价值观的重塑。我不这么看。电视剧属于文艺作品,不是道德宣传片,《西游记》里孙悟空还抢龙王的藏品呢,《水浒传》里孙二娘还滥杀无辜卖人肉包子呢,这两部名著改编的电视剧反复热播,难道把我们中国人教坏了吗?

还有人说宫斗剧过于戏说历史,缺乏正史根基,遮蔽了真实的历史。事实上,这些年热播的宫斗剧,只会在称谓、服饰、官制等细节上,犯一些与历史有关但与艺术无关的错误,就人性刻画而言,恰恰贴近历史真实。换句话说,中国历史上真实的后宫可能就是这个鬼样子,就是这样口蜜腹剑,就是这样你死我活,就是这样阴狠和毒辣,一群秀外慧中、智力超群、万里挑一的奇女子,就是这样动用所有性资源和所有能量,为了争夺同一个男人而自相残杀,而且是不得不这样自相残杀。

一种零和博弈的环境

从《史记》到《清史稿》,从秦朝到清朝,从《芈月传》里的秦宣太后到《延禧攻略》里的魏佳氏,只要想在后宫里活下去,就得拼命,要么拼命害人,要么拼命自保,要么拼命装傻,而装傻的目的其实也是为了害人或者自保。

汉高祖刘邦宠爱戚夫人,刘邦一死,吕后就砍掉戚夫人的手足,挖去她的双眼,把她扔到厕所里,这是《史记》的记载。

汉成帝宠爱赵飞燕和赵合德,这对姐妹没能生下皇子,为了固宠,不惜杀掉汉成帝与其他任何女人生下的所有后代,甚至逼着汉成帝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这是《汉书》的记载。

唐高宗时的王皇后与萧淑妃争风吃醋,为了除掉萧淑妃,将唐高宗更喜欢的武则天拉到前台,结果萧淑妃果然失宠了,王皇后自己也成了武则天的牺牲品,这段历史虽然在《新唐书·王皇后传》中写得稀里糊涂,但是结合《唐会要》来读,还是能读出一些端倪来的。

包括宋朝那样有人味儿的朝代,包括宋仁宗那样宽厚仁慈的皇帝,后宫里照样鸡犬不宁,正宫娘娘郭皇后照样会虐待仁宗皇帝宠爱的尚美人和杨美人,尚、杨两位美人照样会因为仁宗的宠爱而蹬鼻子上脸。最后郭、尚、杨三个后妃打群架,宋仁宗去解劝,郭皇后没忍住,一把挠在仁宗的脖子上,挠出了三道血印儿……

现代女同胞可能嘲笑这些古代后妃。是的,她们没有独立人格,没有自由意识,为了争夺一个极其花心甚至极其蠢笨的皇帝,竟然这样无所不用其极。但那是古代,那是后宫,那是不容许你有独立人格和自由平等意识的地方。在那样极端变态的环境里,可供利用的资源只有一个(皇帝),你不利用就会被别人利用,你不害人就会被别人害死。用现在的话说,后宫这种环境,就是只能进行零和博弈的环境,就算你暂时与人达成了利益均沾的妥协,随后也会撕毁协议,翻脸不认人。历史上的慈禧和慈安,电视剧上的魏璎珞和袁春望,不都是这样翻脸的吗?

现在当然没有后宫了,无论今人还是古人,最理性的选择恐怕就是尽可能避免进入这种环境。记得去年读《鸿雪姻缘图记》,作者完颜麟庆是旗人贵族,他有一个十几岁的女儿,按照清廷惯例,必须送到后宫参选秀女。他的女儿被迫参选,落选了,他非常开心,将女儿接回家中,设宴庆祝。

读书至此,倍感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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