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医界“一把刀”张应天辞世

  图为张应天

图为张应天生前查房时与患者交流

昨日凌晨,一位医学名家的心脏永远停止了跳动。全国劳动模范、首届中国医师奖获得者、武汉市第六医院名誉院长张应天教授,因病医治无效于2017 年11月22 日3时25分在武汉市第六医院不幸去世,享年88岁。遗体告别仪式将于11月24日上午在汉口殡仪馆举行。

致力于改进手术方式

被称为中国PTC第一人

1959年,张应天在同济医院担任主治医师,自创胃癌根治术及扩大根治术,及经皮肝穿刺胆道造影及引流术(PTC),被业内专家称为中国第一人。

上世纪60年代初,我国外科很多治疗方法还缺乏规范。张应天对多种手术方式进行了研究探讨。他勤奋好学、刻苦钻研,很快就在医学界崭露头角。1959-1964年,他自创胃癌根治术及扩大根治术,即日本提出的D2/D3手术,改变了局部进展期胃癌的临床结局;其规范的手术至今不亚于日本。

张应天的学习目的十分明确:为了患者得到最合理、最完善的治疗。他对身边年轻医生的学习要求同样严格。在武汉市第六医院普外科,记者看到一本保存完好的人才培养登记本,这个登记本首页是一份“培干计划”:从医疗、教学和科研三方面详细制定了各级外科医生的业务培养计划。这份署名“张应天”的“培干计划”制定时间是1985年3月,也就是张应天到医院工作的第二年,他就开始考虑加强年轻人的学习和后备人才培养。

武汉市第六医院外科医生都知道,张应天要求外科医生必须具备“四会”:会做手术和科研;会阅读外文文献;会交流;会写文章。他定期召集医院内年轻的外科医生开展读书报告会,医生们的阅读、翻译和口头表达能力不断提高;专业知识不断丰富,并取得了40多项科研成果,直到今年8月他生病住院前,他仍坚持组织、参加读书报告会。

武汉市六医院珍藏着一份论文,在署名处,一个粗箭头圈住了排在第一的“张应天”三个字,把这个名字拉到了排名的最后。1994年,一项名为“高渗盐水治疗低血容量休克的研究”即将通过鉴定,从选材、实验到撰写,张应天花费不少心血。课题组成员决定将张应天放在第一作者。然而张应天执意将自己的名字署在第二,但其他成员又再次将他的名字放在了第一。几番“拉锯”,张应天干脆将自己的名字挪到最后。并在论文旁写下“排名请按吾意。甘当人梯,心安理得。”的字句。

张应天经常说,“年轻人需要有学习的机会,一个医院不能只有‘一把刀’,希望他们都超过我,我的智力和体力总会有衰退的那一天,只有他们跟上甚至超过了,科室才有希望,医学才会发展。

不遗余力抢救病人

查房时俯身为患者拎鞋

张应天有个习惯,除了上班查房,到了晚上还会打电话询问值班医生:“病房里的情况怎么样?有没有收治急诊病人?重病人的病情稳定吗?”即使退休后,他不但到武汉市第六医院定期坐诊,每天晚上还给医院ICU打电话,询问重症患者情况,遇到有需要时,他总是及时赶到病房。

危重患者前来求诊,张应天从来不推辞。曾有一位严女士腹膜后长了一个巨大肿瘤,多家医院都因为肿瘤长的位置太凶险不敢手术。随着肿瘤一天天长大,使她不能平卧睡觉,严女士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找到张应天,被他果断收入住院。张应天多次主持召开分析讨论会,制定了多套应急预案,并带领30多为医护人员的手术团队,整整做了11个小时手术,整台手术输血量超过10000毫升,相当于给全身换了3次血。最终成功摘除重达27.5公斤的巨大肿瘤。

武汉市第六医院胃肠病区主任余阳曾是张应天的学生,他回忆自己对张应天印象最深的是一次早上例行查房,跟着张应天刚走进病房,正好看到一名住院患者准备起身下床活动,却找不到拖鞋。细心的张应天立即发现了在门口的拖鞋,并主动俯身把这双拖鞋拎起来,快步走到患者床前,为他摆好拖鞋。

张应天常常到病房对患者嘘寒问暖。遇到贫困患者,他还会在科室发起捐款。一位77岁的费爹爹曾因肝硬化多方求诊,却一直得不到有效治疗,慕名找到张应天,成功控制病情,并和张应天成为了朋友。张应天去世后,费爹爹的家属们主动帮忙料理后事。费爹爹的子女表示,张应天不但医术高明,而且为人特别和蔼,没有一点架子,很多患者都和他成为了好友。

廉洁行医是张应天当医生的准则,有的患者为了感谢张教授,千方百计送给他“红包”,他总是坚决拒收;现场实在推辞不掉的,他就先把红包暂收下来,待病人痊愈再还给他们。“张教授常常对我们说,做一名好医生,并不在于学历有多高,关键看心中是否装着患者。”余阳表示,张应天俯身为患者拎鞋的一幕,不但令患者非常感动,也给自己上了医德最生动一课,终身难忘。

身患绝症仍心系患者

重病住院还指导医生救治

张应天全心全意对待患者,但对自己却非常马虎。他的家中十分简朴,既没有装修,也没有像样的家具,摆放得最多的就是书籍。他和夫人每周只做两、三次饭,然后把饭菜放在冰箱里,需要吃的时候就拨一点出来热一热。有时大年三十晚上的年夜饭,他们也只做一碗鸡蛋炒饭。

今年8月21日,张应天在家中不慎摔倒,被送到武汉市第六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医生检查发现他肝部、肺部等器官出现多发转移性恶性肿瘤,而且已进入晚期。在治疗期间,张应天自知病情严重,拒绝使用昂贵的药物,“我的病情不可能有太大起色,没有必要再用太多贵药,把药物留给更需要的患者吧。”

医院胃肠病区的多名医护人员清楚地记得,今年9月,一位肺癌合并结肠癌转移的患者病情较为复杂,医生们拿不定治疗方案,向病床上的张应天请教,他耐心地看完所有资料,认真分析后给出了详细建议,医生们按照建议拟定治疗方案,帮助患者最大程度减轻了症状。

一周前,病情恶化的张应天出现昏迷,昨日凌晨不幸去世。“张教授虽然已离我们而去,但他热爱学习、心系患者,低调谦逊的作风将影响我一生。”武汉市第六医院呼吸科副主任医师李发久表示,张应天的精湛医术和崇高医德,将激励自己和其他年轻医生更好地为患者提供优异的服务。

  一朝医学人,一生医学情。他是把一生都奉献给外科事业的著名外科学专家,人称武汉医界的“一把刀”。他心系患者,廉洁行医,把真情浇筑在患者身上。他淡泊名利,甘为人梯,乐于为中青年医生“搭平台”。张应天教授是一个心里总装着别人,被同事佩服、学生敬爱、患者称赞的人。

    张应天,首届“中国医师奖”得主,全国先进工作者,2005年武汉市“十大新闻人物”,湖北省首届“百佳医生”,2017年被武汉市医学会授予为武汉地区医学事业的发展做出杰出贡献的“终身成就奖”。

    患者:他是治病救命的恩人

    武汉市第六中学马德驹校长是张应天教授的一位病人。昨天早上收到张教授辞世的消息,他挥笔写下“德艺双馨,一代宗师”,送到武汉市第六医院。

    1998年4月,马德驹因腹部不适、便中带血被确诊为晚期肠癌,一家人陷入绝望。他放弃了去部属医院行肠癌切除术,找到张应天教授。时年68岁的张应天在详细了解他的病情后,亲自为他制定了精细化的手术方案,并立即为其安排手术。马德驹回忆,整个手术共持续了近6个小时,清扫了60余处淋巴结,其中揪出3处转移并伴有感染的淋巴结。术后,张应天冒着风险亲自为这位肠癌晚期且肿瘤全肌层侵犯的病人制定化疗方案。手术至今,患者已走过19个年头。马德驹坦言,在当时,美国晚期肠癌存活率不到15%,而经张教授的全程治疗,自己可谓实现了“治愈”奇迹。

    得知张教授昨晨去世,法官周先生非常沉痛:“张教授是位敢负责、勇担当的好医生,是他给了我第二次生命!”他回忆,2006年7月19日上午11点,在办公室突然胸腔、腹腔剧烈疼痛,同事急忙叫120送至一家省级医院,做CT检查后确诊为急性重症坏死性胰腺炎,因胰腺上有3个假性肿瘤,风险很大无法做手术,医院通知准备后事。第二天转到武汉市第六医院普外科重症监护室,张教授进行认真检查后,为他制定了详细的治疗方案。24小时后,看着排出的清澈尿液,张教授告诉他:“你的肾脏保住了!”周先生全家感激不已。

    事后护士告诉他,当晚张教授担心他病情有变化,一直在病房守着,至凌晨3点才下班回家。那时张教授已是77岁高龄的老人。

    张应天教授却说:“病人的事无小事。”

    “就是这样一位始终将病人放在第一位的老人,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此后,在市六医院治疗了30多天后,我康复出院,至今胰腺炎都未复发。”周先生对此铭刻在心。

    学生:他是无私为人的亲人

    市六医院外科主任刘文昨天在送走张应天教授后,捧着一个厚本子,失声痛哭。

    在市六医院普外科,有一本保存完好的人才培养登记本。这个登记本的首页,是一份“培干计划”。“培干计划”从医疗、教学和科研三方面详细制定了各级外科医生的业务培养计划。这份“培干计划”的制定时间是1985年3月,署名“张应天”。他要求外科医生必须要做到“四会”:会做——做手术、做科研;会看——能阅读外文文献;会讲——会交流;会写——写文章。

    读书报告会是张教授培养年轻人的重要措施。直到张教授生病住院,他仍然坚持在病房组织、参加外科读书报告会;住院前一周还在坚持每周查房、坐专家门诊、指导大手术。

    在这些医生心里,张教授是最好的导师,从不计名利。医院开展了近百项新技术,取得了43项科研成果,都是张应天在背后默默地指导医生们完成的,而成果中他的名字往往被他自己删掉。

    张应天教授病重期间,江汉大学党委书记李强、校长张幸平及武汉市卫计委书记朱宏斌、主任陈红辉等领导探望他时,他没提一句自己的病情,只是希望领导一如既往关心和支持医院的建设发展,再三表达加强青年人培养的愿望。

    学生章希清楚地记得导师张应天教授说过的话,“点名手术就是一种公开的收红包,并且会导致年轻医生失去锻炼的机会,老教授退休以后出现科室无人接班的情况。”因此,在市六医院外科一直坚持分级手术制度,根据手术大小,指定不同级别的医生做,主任不准抢年轻医生的手术。章希上班近十年,和其他学生一样都没有收过红包。

    在张应天教授病重期间,上海著名的肿瘤专家童晓文教授三次利用周末自费飞到武汉参与会诊。昨天童晓文抑制不住悲伤说:“我是张教授和他夫人顾美皎教授的学生,比起他们对我学术上和生活上的帮助,我做的事根本不值得一提。我读研究生时,从张教授身上学到太多东西,还常常吃张教授做的饭;出国十多年但一直保持联系,是他们的学生和朋友,每年回国,都把他家当自己的家。”

    同事:他是慈祥助人的友人

    昨天一大早,重症监护室科主任朱国超就眼含热泪:张教授病重时,我们与各科室以及同济等外院专家会诊,张教授也和我们一起讨论他的病情和治疗方案,就像平时关心帮助我们一样。朱医生把自己的怀念写进了微信朋友圈:“永远怀念您教育我们如何成为一名真正的医生;怀念您教我们操作和手术技术;怀念您给我们查阅最新外文文献,督促我们学习;怀念您给我们科研提供idea;怀念您给我们修改论文;怀念……”

    已调离六医院的陈时医生昨天早上睁开眼睛得知噩耗,忍不住流着泪赶到医院

:“永远记得第一次跟着您查房时您提的问题,阑尾炎发作时,怎么样判断阑尾的位置?永远记得第一次去找您时,您笑着对我说,我记得你!你叫陈时!哪怕我是一个小小的实习生,您也对我和蔼可亲。永远记得您和顾教授同台做手术时的风范,大医精诚!永垂不朽!”

    行政工作人员小邱却道出张应天的生活细节:生活上,他对自己太马虎。他的家没有像样的家具,除了书,还是书。他和夫人顾美皎教授每周只做两三次饭,然后把饭菜放在冰箱里,需要吃的时候就拨一点出来,有时忙起来饭都顾不上热,直接食用冰箱内食物已经成为他们的生活习惯。他们更多的是将时间节省下来,查阅医学文献,解决医学难题,再用这些知识为病人服务。

    有人曾问张教授,您这样是不是太苦太累?他笑着回答:“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乐趣。每治好一个病人,我会感到十分欣慰。我觉得这样活着,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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